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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法的三条理念

发布时间: 2019-09-04 点击数:

  任何一部法律都有它独特的理念。如《刑法》的罪刑法定原则、行政法的比例原则、民法的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、商法的效率优先原则等等。公司法也不例外,同样有贯穿其中的原则与理念。

  如果问公司法的理念和原则究竟是什么?我觉得减少代理成本、商业判断原则、维护公司法律关系稳定性(内外有别)原则是贯穿于公司法立法及司法解释始终的基本原则。

  经济学上将代理人行为偏离委托人委托目的称为代理成本。在公司法中存在三个方面的代理成本问题:股东——董事(高管)、大股东——小股东、公司——债权人。以“股东——董事(高管)”为例,当董事的行为背离了公司利益最大化和股东利益最大化的目标,就产生了代理成本。公司是由各种不同的主体组成的,股东、董事、监事、外部债权人等等都有着不同的利益诉求,公司治理的目标就是设计一整套制度,有效平衡各个方面的利益诉求。在减少代理成本方面,公司法及司法解释采取的措施就是强化受托人的受信义务。在股东——董事层面,即强化董事的责任。如《公司法解释三》规定,董事未能催收注册资本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,需要负担连带责任。《公司法解释四》规定,股东知情权案件中,如果公司高管未能置备公司账册,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等等,都是减少代理成本的体现。

  公司法中第二对代理成本是“大股东——小股东”。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是资本多数决,小股东虽然可以参加股东会并发表意见,但由于表决权重不足,其意见未必能够上升为公司意志,而为大股东意见所吸收。这种情况下,大股东就成了小股东的代理人,这是公司法中的第二对代理问题。同样,解决这一问题的方式是强化作为受托人(代理人)的大股东的责任。因此,《公司法》要求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,不得滥用对公司的控制权进行非公允关联交易,不得掏空公司资产、进行利益输送……

  公司法中第三队代理成本是“公司——债权人”。由于受有限责任的保护,股东有冒险经营的动力,这样就置债权人于危险境地。因此,公司法在对于债权人的保护上设置了一些特别的机制。如揭开公司面纱制度、债权人对公司减资、合并的干预与介入制度,有权要求公司提前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等等。

  公司作为一个组织体,有权进行自治,即通过章程或者内部约定进行自主管理。《公司法》在很多条文后面附加“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”或者“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”,就是尊重公司自治的体现。如此引申出的问题是公司自治与司法干预的边界何在?这就涉及商业判断原则的问题。

  所谓商业判断原则,简而言之就是凡属于商业决策均应由公司通过自治解决,司法不应予以干涉。法律的交给法律,商业的交给商业。法官作为法律问题的专家,无权裁处商业决策是否合理。这就类似于行政法上,法院只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,不能审查行政行为的合理性(行政处罚显失公平的除外)。商业判断原则在我们司法实践中也是有体现的,如第10号指导案例(李建军与佳动力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案)的裁判要点就明确指出,法院对于公司罢免总经理的理由不需要进行审查。

  如何理解商业判断原则呢,笔者举这样一个例子可以很好地说明。比如美国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系统,韩国乐天公司为此提供帮助,引发国人普遍抵制乐天公司,致使该公司在中国市场份额急剧下降。乐天公司董事会开会决定向中国消费者协会支付1000万人民币的和解金,换取中国消费者的同情和谅解。作为乐天公司的股东就不乐意了,董事会不是应该以公司利益最大化为行为准则吗?为什么要捐1000万元?这是对公司财产的浪费!于是向韩国法院提起(股东代表)诉讼,要求董事会赔偿公司1000万元。法院开庭审理这个案件,在庭审中,董事会向法院陈述:之所以要捐款1000万元,是因为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,乐天公司的未来发展离不开中国市场。捐款1000万,能够换来中国消费者的信心,符合乐天公司的长远利益。只要能够说明捐款是纯粹的商业决策,高管没有中饱私囊,这个案件就不应该继续审理,而应该判决驳回小股东的诉讼请求,因为商业决策免受司法审查。这就是商业判断原则!如果事后证明,管家婆牛魔王信封彩图即便给了中国消费者协会1000万元,中国消费者还是不买账,乐天公司并未取得预期效果,仍不能对高管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的诉讼,因为任何商业决策都是有风险的,只要决策当时高管以其商业判断认为其是合理的,就够了。

  公司的内外部法律关系稳定是司法考量的一个重要标准,也是公司法致力追求的结果。因此,它也是公司法应当贯彻的理念之一。比如,通常情况下,伪造某股东的签名将他的股权转让掉,这名股东可以起诉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恢复其股东身份。但如果股份被伪造签名而转让,受让人又进行多次转让,此时除非被冒名签字的股东能够证明大家全部属于恶意,否则其不能再主张恢复股东身份。为了维护公司外部法律关系的稳定性,我们有商事外观主义和善意取得制度。经过多次转让的股权,已经形成了一系列的外部关系,我们无法将外部关系全部打破并恢复到此前的状态。

  再如公司内部履行担保程序或者公司决议存在内部瑕疵,但因此与外部关系人形成的法律关系也不能随便打破,对于内部侵权行为可以进行内部追责。再如,公司决议虽然存在可撤销瑕疵,但经过法定期间(60日)没有起诉的,该决议将成为有效决议,对公司及股东具有约束力等等,都是为了使公司内外部法律关系趋于稳定,不轻易予以打破。即便是公司决议无效,但公司内外部法律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的,法院也只能宣告其无效,而不能强行回复到无效之前的状态。这既涉及到商事外观主义和善意取得制度,也涉及类似行政法上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行政行为,法院只能确认违法。

  准确理解公司法的理念,为我们更好地了解公司法的具体制度提供了一把钥匙,对我们理解具体的公司法制度是大有裨益的。

  ●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主任、合伙人。中国政法大学法律(公司法)硕士、无讼作者、中国法学会会员,宿迁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,路漫律师机构品牌大使、公司法业务委员会主任,姑苏区律师协会公司金融证券业务委员会主任(第一届);江苏大学法学专业实践教学兼职导师;姑苏区律师协会首届律师辩论赛冠军、“十佳辩手”;法制日报社《法人》杂志、《公司法务》丛书特约撰稿人。主要业务领域为:公司法、商事诉讼、资本市场及政府法律顾问。

  ●云闯律师先后办理发起人责任纠纷、股东资格确认、股权转让、公司解散、损害公司利益、请求公司收购股份、涉外诉讼仲裁等公司类商事案件150余起。在非诉讼领域办理亨通光电(600487)收购福州万山电力公司等上市公司并购案,某集团公司及其旗下17家子公司分立等典型非诉讼专项。先后在《广西政法干部管理学院学报》、《望江法学》、《公司法务》等学术期刊公开发表公司法专业论文十余篇,撰写的实务调研文章多次入选苏州市法学会优秀论文、江苏省律师优秀论文、“律师与法治企业建设论坛”优秀论文。所办理的案件多次被“江苏卫视”、“苏州广电总台”、“扬子晚报”、“苏州日报”等媒体采访报道。

  ●2014年,在法律出版社出版《公司法司法实务与办案指引》一书,2016年,该书第二版出版发行。2017年,在中国法制出版社出版《公司案件办案策略与技巧》及《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四要点剖析与实务操作》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